關於豬腳(下篇)

關於豬腳(下篇)

(接續上週)

有人問我,對另一半從不肯嘗我拿手菜這件事,會不會覺得介意?答案是不會。我願意為許多信念而奮戰,但一盤豬腳不在其中。我知道這道菜對我意味着什麼,他知道這道菜對我的意義。那就夠了。

當然,偶爾我也試圖誘惑他。有時我會改名換姓。「這是傳統慢煮的『古法豬肉油封』」,說得像在推銷高級保養品。或者我會提到某位名廚在大城市裡賣一份要價二十七美元。他點點頭,伸手去夾魚排。我尊重他。不該用豬腳來傳福音——福音本身就夠了。

但教會聚餐不斷教我新事。食物,是築橋最快的方式。我看過害羞的新朋友,因為一碗像祖母廚房味道的豆子,立刻融入群體。我也見過一各原本抗拒對話的青少年,一口咬下餅乾後開口說:「這跟我媽做的一樣!別告訴她。」食物能卸下防備,讓人有「歸屬感」,相信自己真的屬於這裡。

如果在家中你也面對飲食差異,這裡有幾個讓廚房保持和平的小方法:
設立中立區:在我們家,白飯就是瑞士。
練習尊重的改名術:抱子甘藍烤到焦糖色,就成了「脆綠小片」。準確嗎?存疑。有效嗎?常常。
交換偏好不計分:健牧師陪我煮各式料理,我常常聽他講道。雙方都贏,沒人缺維生素。
讓社群填補空白:若配偶不吃你的拿手菜,帶去給會為你歡呼的人吃吧。聚餐是民主的。

請記住,你愛的食物一點也不奇怪——那是你起點的紀念品。或許你在肉稀少、時間充裕的年代學會愛上豬腳, 或許你的最爱是一盒螢光橘的起司通心粉,又或許是一鍋聞起來像童年的燉湯。這一切,都是故事。

所以,我仍會繼續慢燉那鍋讓醬汁發亮、讓肉臣服的豬腳, 而健牧師則繼續擺椅子、微笑, 深知自己娶了一位「調味手重」太太的人。也許有一天他會嘗一口,像芥菜籽那麼小的都好。也許他永遠不會。無論如何,我們都被餵養。聚餐中那句「這是誰煮的?」總帶著幸福的責問。

如今我們已退休。我仍為團契煮豬腳,但在家從不拿上桌。若你來拜訪,且提出想嚐我的拿手菜。我會盛滿你的盤子,還打包讓你帶走。因為,那是我成長的方式。